记得小时候,看过一个故事,说的是某人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,但是他不能告诉别人,否则是会被惩罚的(或是杀头,搞不清楚了。甚至那个秘密是什么,偶也已经无法想起)。
只是这个人实在憋不住了,终于跑到山上去挖了个坑,对着坑他把秘密一口气吐了出来。
吐了就舒服了,可是后来那个坑居然长出了一棵树,一棵会泄漏秘密的树~不说也知道,结局自然是那个吐露秘密的人~受到预言里的终极惩罚。
彼时,觉得那个人好可怜啊!同时深感,秘密真是让人负累的东西。
但是,没有秘密的人,估计不是人吧!不知道这个推理能否成立。
我小时候,通常是把说不得的秘密记在一个笔记本里,有锁的那种,从小学到高中,厚厚的三大本。年前回家整理书籍,它们夹在一堆破书里,纸张已经开始发黄。翻开几页看,有那么一会就是一个感觉,想笑。那都是什么秘密啊?和同学吵架,考试不理想,被父母骂,喜欢某个男生,自己和自己讨论暗恋的滋味~~
呵呵,那些秘密,在今天看来,那么幼稚那么无病呻吟,随便和一老友坐到一块,不用犹豫就可以倾吐,果然是少年不识愁滋味。
大学里的秘密,我已经不再记到笔记本里。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只要一写到日期天气,笔就动不下去了。范老师鼓励我多写文章,然后我就编长长的故事,他们说是小说。在一次讨论会上,系上一个学妹问我故事里主人公的经历是不是我的经历,我笑着对她说,小说是虚构的,人没有福气经历那么多的大喜大悲。
而事实上,知道的人都该知道,再虚构的故事,都是以真实的生活为依据的。
后来出国了,很多秘密,其实已经演化成无法向家人朋友启齿的伤痛。那个时候,我常常做的,是深夜从打工的餐馆回家,在路上,拿着在国内时某出版社送的SONY采访机,不断说话,不断的说。我知道,那个时候的街道,不会有闲逛的人,即使有,他们亦不会care我的举止。
记得最歇斯底里的一回,是2004年4月的某个下午,接到国内某亲戚电话。母亲的重大变故。
那晚11点,从餐馆出来,我没有回家,而是跑到附近的树林里,第一次放声大哭,第一次,觉得压力已经没有办法排遣~~
很久以后,偶然看到了blau的文章,尽管经历不甚相同,但那天,还是看得泪流满面。其实伤痛,本质上是无二样的。
后来,有了blog。喜欢这种倾诉的形式,突然觉得它像小时候看到那则故事里的那个土坑。你有秘密,尽管说出来,却不用担心会流传到相关的人那里。
尔后一些朋友知道,会留言。会愕然我与平时的不同,会猜测生活的多种可能。渐渐觉得不自在,终于暂停。
曾在论坛里写过洋洋洒洒的文字,也抨击过那些以为在感情事件中只有自己是受害者的可怜虫,终于还是被一些人认出。留的话是,悲情于你,难道是身体里的血液?
不知道要怎么回复,他们说的仿佛是理,却让我觉得,自己是破坏某种平衡的罪魁。我低估别人的伤痛,因为觉得他们不会体会我的,或者说是和我一样的人的伤痛;他们只是在国内轻松的生活,偶尔世界里有些不和谐的音符,居然当作世界的末日,有些无聊的可笑。
但其实,自己在别人眼里,是不是也有些幼稚的可笑,这还是值得反思的。用了很长时间去慢慢学习,理解。深夜睡不着的时候,去看别人的生活,突然发现,blog已经在我不注意的时候,有点全民大运动的趋势了。在里面,无聊的人以漫骂他人自慰,更无聊的人干脆还开起了骂人的专栏,呵呵,这个世界,真的很丰富多彩了。
李宗盛大哥说,我善感,但确实已经很久不悲伤。
相信他的话,因为在南宁看到他和华健在台上欢快的歌唱,他笑得那么自然,我坐在会场的最后方,用望远镜看,他真真的在笑对人生。
Blau在blog里说,在最深的绝望里看到最美的希望。
还是很震撼,原来希望,即使在你感到最绝望的时候,它依然存在。不是不懂,只是暂时忘记了。
所以又回到blog,愿意再说一些,也许某些朋友会看到,也许不会,都好。这个世界那么大,今天说过的,不定明天就统统忘记了。
秘密,可能也像小时候记的那些,若干年后再翻出来,又是新的不值一提。



